温慎行手都扶上书柜了才想到顾锦言不只不会数,也听不见他数。他只好默默看准了顾锦言打算施力的那个瞬间,算好时机一起发力。
一抬起书柜,温慎行缓缓倒退,顾锦言跟着前进。他们经过房门时稍微放低了手,防止柜子撞到门框,一路小心翼翼,又用同样的方式进了画室。
温慎行开始小心注意脚下,深怕不小心被墙边那堆画架和画筒给绊倒。一到定位,他和顾锦言站定後对看一眼,才一起蹲低并把书柜放下,往墙面一推。
感觉到墙壁的阻力後,温慎行放手并往回退了几步,不算意外地发现顾锦言清出来的那块空间竟然堪堪塞下了书柜。
那可是顾锦言,他怎麽可能没量过书柜的尺寸就动手整理画室呢。想想他的强迫症,还有这画室杂乱的程度会让整理多麽费工夫。温慎行不知道顾锦言为什麽唯独画室乱成这样,倒是已经擅自在心里帮他找起理由来了,多半是什麽艺术家的苦衷吧。
他扭头看了下,顾锦言绕去了那个新的堆书角落。既然书柜都来了,当然没理由继续让书在地上堆着。温慎行也跟了上去,抱起其中一堆。
他不晓得顾锦言打算怎麽摆这些书,於是只把那几堆书搬到顾锦言脚边,搬完了就原地坐下,一本一本地递过去。
温慎行仰起头就能看见顾锦言。他的画室有一面向西的大窗户,这书柜被放在了与那扇窗相对的墙边。此时正是傍晚,夕yAn逐渐西斜,橘红的yAn光洒入窗,为顾锦言周身度上了一层暖意。
他还曾经以为顾锦言是个像冰块一样的人,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感觉像好久好久以前。他以前怎麽就那麽蠢呢?温慎行想。
顾锦言一直只伸手接书,直到他因为那一刻不间断的目光低头去看温慎行。自从失去听力後,眼睛是他剩下唯一与外界联系的窗口,於是他变得对视线非常敏感。他早就知道温慎行在看他了。他只是在等,等着看温慎行能盯多久。
他低头时恰好直直对上了温慎行的视线,四目相接。温慎行只是愣了一下,但是没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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